亲爱的好书共读书友们，很高兴又与大家见面了。

昨天我们读到二少爷帮助茸贡土司打胜了拉雪巴土司，但因为茸贡土司得意忘形，开始得寸进尺，二少爷便撤回了兵力，茸贡土司为了讨好二少爷，要把女儿嫁给二少爷了。

下面开始今天的共读。

本次推荐阅读时间30分钟左右，从第237页到第284页。

饥荒还没有结束。

虽然土司们大多认为自己的领地就在世界中央，认为世界中央的领地是受上天特别眷顾的地方，但还是和没有土司的地方一样多灾多难：水火刀兵，瘟疫饥荒。

一样都躲不过去，一样也不能幸免。大多数土司的大多数土地上，没有庄稼可以收获，而是一望无际茂盛的罂粟迎风起舞。有些土司，比如拉雪巴吧，他中途铲除了烟苗，改种了豆子，这也让其治下的百姓有了实实在在的心安的收获。

麦其家又迎来一个丰收年，玉米、麦子在晒场上堆积如山。

麦其家的百姓有福了。

我有点想家了。这里的事情，管家和桑吉卓玛都能做了。

管家对我说：“桑吉卓玛是个能干的女人。”

不多久，他又来对我说：“桑吉卓玛是个好人。”

他是暗示想跟桑吉卓玛睡觉。管家对我说：“我有些老了，腿脚不方便了。”

我明白他的意思，便说：“找一个帮手吧。”

管家把桑吉卓玛提升成他的助手。跛子在当了二十多年管家后，真正摆开了管家的派头，真正像一个管家，时不时地吸一小撮鼻烟。

北方边界上，所有的麦子，都得到了十倍的报酬。更重要的是，我使麦其家的领地扩大了。还得到了一个绝色美女做妻子，只等丈母娘一命归西，我就是茸贡土司了。

麦其土司关闭了南方边界上的堡垒。把全部粮食都送到我这里。粮食从这里走向四面八方。四面八方的好东西都聚集到我的手里。

我一出现在街头，人们都停止了交易，他们看着土司领地上第一个固定市场的缔造者骑马走过，谁也想不明白，一个傻子怎么可能同时是新生事物的缔造者。我在尘土、人声、商品和土坯房子中间来来回回穿行了十来趟，但我的心是空的。

今天，我一到市场上，一个人便影子一样跟在我身后，跟着我来来回回，在小街上走了七八趟了。这人只让我感到他的存在，却不叫我看清脸。他用这种方式告诉我，麦其家的仇人来了。我一点也不害怕。

我问拉雪巴土司生意如何，他说可以。我突然转身，想看见那人的脸，但还是只看到一顶帽子。

我提了提马缰，走出了市场，走到河边才停下。我从水中看着身后。复仇者慢慢靠近了。

我突然说：“我坐得太高了，你够不到，要我下来吗？”

我一出声，他向后一滚，仰面倒在了地上。他的帽子摔掉了，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，立即就知道他是谁了。他父亲就是当年替麦其家杀了查查头人，自己又被麦其家干掉了的多吉次仁。

他走到我的马前，这时，隔河传来了女人的尖叫声。是塔娜。

这时，仇人已经走到跟前了。他用剑尖顶着我的喉咙，我望着天空，等着他说话。

他始终没有开口，我就先说了。

“你叫什么？”

“多吉罗布，我的父亲是多吉次仁，麦其土司把他像只狗一样打死在罂粟地里，我的母亲把自己烧死了。”

“我要看看你像不像多吉次仁。”

他让我下马。我的脚刚一落地，他又把刀搁在了我的脖子上。然后又把刀放下了，说：“我为什么要杀你，要杀就杀你父亲和你哥哥。那时，你还跟我一样没有长大。再说，杀一个傻子，我的名声就不好了。”

他让我告诉父亲和哥哥，他们的仇人来了。

我刚要拒绝，他却不见了。

塔娜过来之后，发现我流血了，她不知该怎么办。就把我的脑袋抱住，放在她的胸口。

我说：“你哭了，你是爱我的。”

“我不知道爱不爱你。”她说，“但我知道是母亲没有种麦子，而使一个傻子成了我的丈夫。”

她真把我当成一个傻子了。她为了麦子嫁给我，但不爱我。

之后，来了一群人。跛子管家马上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。带着人便蜂拥去街上抓杀手了。但他们并不认识杀手，当然不能找到他。我看见一个人，跟刚刚要杀我的人长得十分相像，他在街上开了一个酒馆。

我进去要了酒喝。店主不断给我倒酒，很快便喝醉了。

中途管家来对我说，他一定要抓到杀手，然后离开抓杀手去了。

我对店主人说：“他们找不到他。”

他点点头：“是找不到，他已经离开这里了去找麦其土司了。”

我再看看他的脸，我对店主说：“你的脸就是杀我的人那张脸。”

店主笑了：“他是我的弟弟。他说要杀你，但他到底没杀你。我对他说了，仇人是麦其土司。”

这天，我对我们家的仇人保证，只要他照规矩复仇，我就像，不认识他一样。

第二天，家里的信使到了，说哥哥已经回去了，叫我也回去。

离家这么久了，要给每个人准备一份礼品。父亲，母亲，哥哥自不必说，就是那个央宗我也给她备下了一对宝石耳环，当然，还有另一个叫做塔娜的侍女。准备礼品时，管家带着我走进一个又一个仓房，直到这时，我才知道自己是多么富有了。

回家时，我们的速度很快。

第四天头上，我们远远地望见麦其土司官寨了。

我们经过一些寨子，百姓们都在寨首的带领下，尾随在我们身后，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。

跟在我后面的人越来越多，欢呼声越来越大，把官寨里午寐的人们惊醒了。

麦其土司知道儿子要回来，看到这么多人马顺着宽阔的山谷冲下来，还是紧张起来了。

离开这里时，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傻子，现在，我却能使他们害怕了。他们担心我对官寨发动进攻。塔娜问：“你的父亲怎么能这样？”

我说：“不是我的父亲，而是我的哥哥。”

是的，从这种仓促与慌乱里，我闻到了哥哥的气味。南方的出人意料的惨败，足以便他成为惊弓之鸟。

我们走得更近了，官寨厚重的石墙后面还是保持着暧昧的沉默。

还是桑吉卓玛打破了这个难堪的局面。她解开牲口背上一个大口袋，向天上抛撒大把大把来自汉地的糖果。我的两个小厮也跟着对着空中抛散糖果。糖果像冰雹一样从天上不断落进人群，百姓们手里挥动着花花绿绿的糖纸，口里含着蜂蜜一样的甘甜，分享了我在北方边界巨大成功的味道。

我听到官寨沉重的大门开了。人们的欢呼声立即停止。土司和太太走出来。后面是一大群女人，有央宗和另外那个塔娜。

看来，他们的日子过得并不顺心，父亲的脸色像霜打过的萝卜。母亲的嘴唇十分干燥。

土司太太她走上前来，用嘴唇碰碰我的额头，叹息了一声，走到塔娜的面前，把她抱住了，说：“我知道你是我的女儿，让我好好看看你。好好看看我漂亮的媳妇”土司笑了，对着人群大喊：“你们看到了，我的儿子回来了！他得到了最多的财富！他带回来了最美丽的女人！”

一群高呼万岁。

父亲说：“儿子，我看你的病已经好了。”

这时，哥哥从楼上向下望着我们。我对他招招手，他只好从楼上下来了。

他仔细地看着我。

在他面前，是那个众人皆知的傻子，却做出了聪明人也做不出来的事情的好一个傻子。说老实话，哥哥并不是功利心很重，一定要当土司那种人。我是说，要是他弟弟不是傻子，他说不定会把土司位置让出来。

我楼上上楼后，招一招手，桑吉卓玛指挥着下人们把一箱箱银子从马背上拾下来。

我叫他们把箱子都打开了，人群立即发出了浩大的惊叹声。麦其官寨里有很多银子，但大多数人——头人、寨首、百姓、家奴可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多的银子在同一时间汇聚在一起。

我再一次发出号令，两个小厮和塔娜那两个美艳的侍女进来，在每人面前摆上了一份厚礼，珍宝在每个人面前闪闪发光。

他们好像不相信这些东西是我从荒芜的边界上弄来的。我说：“以后，财富会源源不断。”

已经没有了名字的侍女还在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：“请主子赐我一个名字。”

塔娜把她一张灿烂的笑脸转向了麦其土司：“父亲，”她第一次对我父亲说话，并确认了彼此间的关系，“父亲，请赐我们的奴仆一个名字。”

父亲说：“尔麦格米。”

这个名字的意思就是没有名字。大家都笑了。

尔麦格米也笑了。

这时，哥哥跟我妻子说了第一句话，哥哥冷冷一笑，说：“漂亮的女人一出现，别人连名字都没有了，真有意思。”

塔娜也笑了，说：“漂亮是看得见的，就像世界上有了聪明人，被别人看成傻子的人就看不到前途一样。”

哥哥笑不起来了：“世道本来就是如此。”

大家散去时，哥哥拉住我的手臂：“你要毁在这女人手里。”

父亲说：“住口吧，人只能毁在自己手里。”

哥哥走开了。 我们父子两个单独相对时， 我说：“麦其家的仇人出现了，两兄弟要杀你和哥哥，他们不肯杀我，他们只请我喝酒，但不肯杀我。”

我在官寨里转了一圈。

索郎泽郎，尔依，还有桑吉卓玛都被好多下人围着。看那得意的模样，好像他们都不再是下人了似的。

在广场上，我受到了百姓们的热烈欢呼。但今天，我不准备再分发糖果了。这时，我看到书记官了。离开官寨这么久，我想得最多的倒不是家里人，倒是这个没有舌头的书记官。现在，翁波意西就坐在广场边的核桃树荫下，对我微笑。从他眼里看得出来，他也在想我。他用眼睛对我说：“好样！”

我走到他面前，问：“我的事他们都告诉你了？”

“有事情总会传到入耳朵里。”

“你都记下来了？都写在本子上了？”

他郑重其事地点点头，气色比关在牢里时，比刚做书记官时好多了。

我把一份礼物从宽大的袍襟里掏出来，放在他面前。是一个方正的硬皮包，里面有一副水晶石眼镜，一支自来水笔，一叠有胶皮封面的漂亮本子。

翁波意西笑了。他的眼睛对我说：“要是在过去，我会拒绝这过分工巧的东西。”

“可现在你想弄好它。”

他点了点头。

还是土司太太出来给笔灌满了墨水。

书记官用笔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。天哪，这行字是蓝色的。书记官看着这行像天空一样颜色的字，嘴巴动了动。

而我竟然听到声音了！

是的，是从没有舌头的人嘴里发出了声音！

他岂止是发出了声音，他是在说话！他说话了！！

虽然声音含含糊糊，但确确实实是在说话。不止是我听到，他自己也听到了。

我对着他的耳朵大喊：“你说字好看！”

书记官点点头：“……你……的……笔，我的……手，写的字……真好看。”

“天哪，你说话了。”

翁波意西的脸被狂喜扭歪了。我对着人群大叫一声：“没有舌头的人说话了！”

广场上，人们迅速把我的话传开。

“没有舌头的人说话了！”

“没有舌头的人说话了？”

“他说话了！”

“书记官说话了！”

人们一面小声而迅速地向后传递这惊人的消息，这是一个奇迹。济嘎活佛也闻声来了。每当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时，总会有一个人出来解释，大家都沉默着在等待，等待那个解释者。济嘎活佛从人群里站出来，走到我的面前，对着麦其土司，和众人大声说：“这是神的眷顾！是二少爷带来的，他走到哪里，神就让奇迹出现在哪里！”

奇迹使百姓们群情激奋，抬着二少爷游行。

翁波意西看着我，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。

“你真不想当土司？”

“让我想想，我想不想当土司。”

“我是说麦其土司。”

我对着官寨大声说：“想！”

声音很快就在白花花的阳光里消失了。

翁波意西站起来，开口说：“……奇……迹……不会……发……生……两次！”

后来，母亲和塔娜到我面前，母亲说：“你们俩还是回到边界上去吧，看来，那里才是你们的地方。”母亲还说，现任土司“没有”了之后，她也要投奔她的儿子。

晚上，我看到父亲的窗子亮着灯光。官寨里一点声息都没有，但肯定有什么事情正在进行。在白天，有一个时候，我是可以决定一切的。

现在是晚上，不再是白天的状况了。现在，是别人决定一切了。

那天，平生第一次，我看见了白昼是怎么到来的。

她来到我房间，又一次说：“儿子，还是回边界上去吧，再不行，就到塔娜家里，把你的东西全部都带到那里去。”

只要有人跟我说话，我就能思想了，我说：“我不要那些东西。”

在麦其家，好多事情都是在早餐时定下来的。今天，餐室里的气氛却相当压抑，只有我哥哥，用明亮的眼睛看看这个，又看看那个。我发现，他看得最多的还是土司父亲和我漂亮的妻子。早餐就要散了，土司太太适时地打了一个隔。土司就说：“有什么话你就说吧，”土司太大把身子坐直了，说：“呢，傻子跟他妻子准备回去了。”

我说：“让我替王掌管那里的生意。”

我的哥哥，麦其家王位的继承人，麦其家的聪明人说话了。

他说话时，不是对着我，而是冲着我妻子说：“你们到那地方去干什么？那地方特别好玩吗？”

塔娜冷冷一笑，对我哥哥说：“原来你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好玩？”

哥哥说：“有时候，我是很好玩的。”

这话，简直是赤裸裸的挑逗了。

后来大家就散了。

我围着官寨绕了个大圈子，又回到了广场上。翁波意西又坐在核桃树荫凉下面了。我坐在他身边，说：“大家都说我当不上土司了。”

他没有说话。

“我想当土司。现在我才知道自己有多想！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可是，我还能当上土司吗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第二天早餐，麦其土司叫来书记官，然后很认真地把每个人都看了一眼，这才哼哼了一声说：“我病了，老了，为麦其家的事操心这么多年，累了，活不了几年了。”

“总之，一句话，”他说，“我要在活着的时候把土司的位置让出来，让给合法的继承人，我的大儿子旦真贡布。”

土司宣布，他要逊位了！

他说，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，也为了他自己的心里的原因，他要逊位了，把土司的位子让给他聪明的大儿子。有时候，一个人的心会分成两半，一半要这样，另一半要那样。一个人的脑子里也会响起两种声音。土司正在用一个声音压过另一个声音。最后，他说，选大儿子做继承人绝对正确。因为他是大儿子，不是小儿子。因为他是聪明人，不是傻子。

没有人想到，昨天刚能说话的书记官突然开口了：“土司说得很对，大儿子该做土司。但土司也说得不对。没有任何重要的事情证明小少爷是傻子，也没有任何重要的事情证明大少爷是聪明人。”

土司太太张大了嘴巴望着书记官。

土司说：“那是大家都知道的。”

书记官说：“前些时候，你还叫我记下说傻子儿子不傻，他做的事情聪明人也难以想像。”

土司提高了声音：“人人都说他是个傻子。”

“但他比聪明人更聪明！”

那天，书记官又一次失去了他的舌头。

我的心里突然涌上来一个想法，舌头也像有针刺一样痛了起来。我知道书记官已经再次失去舌头了，这种痛楚是从他那里传来的。于是，我说：“我也不想说话了。”

我突然决定不再开口说话了。

我的朋友翁波意西再次，也就是永远失去了舌头。他是因为我而失去了舌头的。

纵使这天空下再发生什么样的奇迹，翁波意西也不可能第三次开口说话。

这时，我看到官寨厚重的石墙拐角上，探出了一张鬼祟的脸。这次，我看到了孤独下面的仇恨。他就是麦其家的世仇，替死去的父亲报仇来了。母亲就要走进大门了，她又回身看了我一眼。但我既然决定不说话了，就不必把杀手到来的消息告诉她，反正，杀手也不会给女人造成什么危险。

晚饭的时候，我径直往餐室走去。

一家人都在餐室里，大家都对我露出了亲切的笑容。我想，那是因为我重新成为于人无害的傻子的缘故吧。大家争着跟我说话，但我已做出了决定，要一言不发。

第二天，我继续到处走动。

那个麦其家的仇人，曾在边界上想对我下手的仇人又从墙角探出头来。他磨磨蹭蹭走到我身边坐下，撩起衣服，叫我看他曾对我舞动的长剑和短刀，说：“我要杀了你的父亲和你的哥哥。”

我笑。

杀手咬咬牙，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。

我回去后，坐在自己屋子里，望着地毯上一朵金色花朵的中心，突然从中看到，塔娜穿过寂静无人的回廊，走进大少爷的房子。大少爷正像我一样盘腿坐在地毯上，这时，他弟弟美艳的妻子摇摇晃晃到了他面前，一头扎进他怀里。少土司是个浪漫的人物，却没想到跟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的风流史这样开始。

这时，老土司也坐在房里。突然，他被不请自来的情欲控制住了于是，他去了央宗的房里。央宗正在打坐，正在一下比一下更深更长地呼吸。老土司扑了上去。

这时，我的妻子也被哥哥压在了身子下面。

这时，大地又摇晃起来了。地面上到处飞起了尘土。楼上的两对男女，给摇得趴在地上了。

烟尘散尽，麦琪家碉堡的一角没有了，但却依然耸立在蓝尹之下，现出了烟熏火燎的内壁。只要大地再晃动一次两次，它肯定就要倒了。

但大地的摇晃定到远处去了。

大地上飞扬的尘埃也落定了。

麦其土司和大少爷又衣冠楚楚地站在了我们面前，两个女人却不见了。我起来时，哥哥还扶了我一把，说：“看你，老跟下人们搅在一起，脸都沾上土了。”他擦干净傻子弟弟的脸。

傻子弟弟扬起手来，给了他一个耳光。

他口里咝咝地吸着凉气，捂住了脸上的痛处，说：“傻子，刚才我还在可怜你，因为你的妻子不忠实，但我现在高兴，我把你的女人干了！”

我不打算理会这个家伙，上楼走进自己的屋子。塔娜依然坐在镜子前。

我听到自己说话了：“从我的屋子里滚出去，你不再是我的老婆了。快滚到他那里去吧。”我说：“给你母亲写封信，说说地震的时候，你光着身子站在众人面前是什么滋味。”

是的，我又说话了！我一说话，就说出了以前从来也不会说出来的话。能够这样，我太高兴了。

今天的好书共读就到这里了。

添加小书微信，回复暗号：共读/写金句

与3600万书友一同在“共读好书，手写金句”的道路上前行

阅读不孤独，每天进步一点。

我们明天见，晚安！